丙午马年初六,晨光未透,我在一片鸟鸣声中醒来。那声音清亮如溅落的泉水,将我从沉睡的岸边轻轻推醒——醒来时,人已在一处由古老寺庙改造而成的酒店里。这里弥漫着尼泊尔的风情,仿佛时光在此转身,留下了静谧而斑斓的影子。
昨夜深晚,我才抵达加德满都。新华社的张先生举着牌子在机场等候,我们是初次见面,却因一位共同的朋友而心生亲切。他年轻而热情,眼里闪着光,向我述说这片土地的呼吸与伤痕:去年九月,烈火曾吞噬许多美丽的楼宇,灰烬之下,依然有生命在顽强生长。他刚从非洲的旷野辗转至此,对此地街巷亦不算熟悉,与司机几经迂回,终于领我拐进一条深巷,抵达这处隐于市声的居所。
酒店坐落于泰米尔区的脉络交汇处,步行可及广场与市集,熙攘之外,自成一境。建筑仍保留着旧日寺庙的骨骼与魂灵,梁柱间有岁月深沉的呼吸。在此喧嚣都城,它宛如一片心造的绿洲,让旅人得以收拢步伐,聆听自己内心的钟声。
店中人员笑意温暖,言语相通,他们以细致的心打点每一个过客的清晨与深夜。听说曾有为客人寻回失物的善意,也有默默备好所需之物的体贴。清晨可随免费的瑜伽课程舒展身心,薄暮时可在小园中静坐——那园里光影温柔,草木低语,仿佛时光在此也变得轻缓。
房间洁净,陈设朴雅,老风扇徐徐转动,送出宁静的风。一切并不崭新,却有种被岁月打磨出的温润。我知道,在这异乡的晨光里,我遇见的不仅是一处栖身之所,更是一场无声的对话:关于历史与当下,损毁与重建,漂泊与安宁——而窗外,加德满都的早晨正在鸟鸣中,缓缓醒来。






#《丙午马年初六宿加德满都旧寺改寓》
鸟衔晨光破梦轻,
寺檐转过旧时声。
巷深犹记烽烟迹,
客早先闻钟磬鸣。
闹市心藏云外静,
殊乡窗纳日边晴。
人间何处寻归处?
风动经幡似解情。
(注:诗中“烽烟迹”暗指去年动乱,“经幡”为尼泊尔常见祈福之物,呼应历史伤痕与宁静新生之间的张力。)





